80期
神國管家 Kingdom Stewardship

一生追求神所賜的熱情

受訪者、供圖/張鳳翔
採訪/高俐理、吳信惠
整理/吳信惠

表演,在她的血液中流動;美感,從她的生活中顯露。無論做甚麼、在哪裡,都有她的舞臺。因為弗朗明哥舞蹈老師張鳳翔——一生追求神所賜的熱情

弗朗明哥舞蹈是張鳳翔的熱愛,也是她用來傳達對敬拜讚美的方式。

蹬蹬蹬、蹬蹬、蹬、蹬蹬、蹬、蹬蹬、蹬——

艷紅配墨黑的波浪裙襬,黑色高跟鞋閃閃發亮,舞者配合著鼓聲和吉他樂音踩踏舞步,髮飾隨之顫動。一回眸,一轉身;一擊掌,一展臂,綺媚中呈現力道。

弗朗明哥(Flamenco)的舞風,在明快節奏中表現柔與剛,哀與喜,流暢中時而點綴休止,更顯張力。這是需要何等高體力的表演!步下舞臺的舞者,濃眉大眼、身材嬌小,且已是「嬤」字輩的年齡了!

為何老遠去西班牙學舞?是甚麼啟發她以傳統樂器彈奏的臺灣曲調搭配西班牙民族舞蹈?是甚麼動機與動力,促使舞蹈老師張鳳翔,無論在舞臺上或舞臺下,一生追求神所賜的熱情,並熱情活出祂所賜的生命?

表演,在血液中流淌

四歲就登臺表演的張鳳翔,出生於音樂演藝世家。祖父是早期臺語歌曲創作者張邱東松,他創作的〈燒肉粽〉及〈收酒矸〉等歌曲,至今仍傳唱各處。她從小學習包括巴蕾、爵士等各類舞蹈的張鳳翔,外號「小白兔」,跟著祖父創辦的歌舞劇團上臺表演,又唱又跳,著實圈粉無數。

祖父壯年早逝,家道中落,小白兔六年級尚未念完,就得隨著音樂團到處表演。就在那時候,小小年紀的她初見弗朗明哥舞蹈,對甩裙、迴旋的律動,深深著迷。「弗朗明哥」像顆飽含熱情的種子,栽入心田。

1962年,她有幸參與臺灣電視公司開播首日的節目,從此小白兔經常出現於電視臺綜藝節目,與許多當紅歌星搭檔演出,是演藝生涯之全盛期。青春美麗有才華的小白兔,因為演歌舞俱佳,常受各方邀約,也是電視週刊的封面人物,甚至報紙影劇版的頭條報導。

表演在血液中流動的小白兔,當年是電視週刊的封面女郎。

在小白兔青春正盛,事業如日當中時,青梅竹馬的男友徐先生向她求婚。婚後育有一女一男,「小白兔」同時成了「徐太太」及「徐媽媽」。

當年弗朗明哥的舞姿及曲調,仍在張鳳翔內心默默律動。彷彿舞曲,從淺淺撩撥琴弦,到與心跳同步的鼓聲,她咬著牙「拋夫棄子」,隻身到陌生的西班牙塞維亞(Serville)的舞蹈學院拜師,全心投入弗朗明哥的學習。這是她第一次為舞蹈離家出走。

誰知一封「女兒病,快回」的電報,把她喚回臺灣。學習中斷,但熱情不減。當年正值臺灣對正宗弗朗明哥的初識期,小白兔除了在電視臺,也跟幾位同好在國父紀念館等各處表演。

神所預備的家

1983年小白兔離開舞臺,隨夫婿帶著兒女踏上移民路,落腳紐約。信奉佛教的他們,自己花錢印了勸世單張,到各中國餐館分發,想說這是做善事,積功德。

誰知向來執意早晨吃素的兒子,居然跟她說要受洗!原來那時徐家要賣房子,碰到一位來看房的華人長輩,閒聊時邀請他參加教會青年團契。就這樣,兒子找到信仰與心靈倚靠。

兒子「信教」著實衝擊張鳳翔。她認為基督教很霸道;宇宙這麼浩瀚,為甚麼只能有一位神?兒子卻說「用行為得救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!」丈夫、女兒在兒子受洗後也陸續信主,只有她仍徘徊真理門外。

兒子知道她喜歡閱讀,常常拿見證書籍給她。一天兒子請她從一本書中間的新約讀起。她很納悶,為甚麼要從中間讀起,才能明白基督教所說的救恩?

當時他們開了家日本料理,工作辛苦,壓力大,許多教會的弟兄姊妹開車老遠來餐廳捧場。她心中感謝,但情緒陷入低潮。過去喜愛算命的她,感覺好命的人生怎麼都輪不到她,全心全力投入生意也沒有轉虧為盈。她意識到:人的際遇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,靠自己真的很有限。那位宣稱是獨一的神,可是真正的神?

1990年,她在紐約聖教會受洗,承認上帝是惟一的真神,願意從此信靠祂。當年碰到的長輩,正是紐約聖教會的高耀民牧師。看似巧遇,卻是神的帶領與安排。張鳳翔現在回想,賣房子的契機,卻是神帶領他們找到天父的家。

信了主,生活並沒有就此飛黃騰達。結束餐廳營業後,夫妻倆從事裝修,親力親為,當年舞臺上多風光絢爛,現在徒手做工就有多接地氣。她不再想去算命改命,知道生活再怎麼糟糕,慈愛的神是靠山,祂賜的恩典必定夠用。

張鳳翔喜愛學習,從家裡的花園著手,一草一木親手打理。熱情推動她從錯誤中學習,書中的參考資料看不懂就查,過程中看到生命的成長,好似在伊甸園中,享受神的創造,感覺大自然神奇又奧祕。

俱有天生美感,園藝設計成了張鳳翔的另一個「舞臺」。
俱有天生美感,園藝設計成了張鳳翔的另一個「舞臺」。

對園藝無師自通的她,有著與生俱來的美感,居然受到位於法拉盛的中國信託邀請,設計頂樓花園。鬱鬱蔥蔥的園圃,成了她的另一個舞臺。

張鳳翔雖把「小白兔」的藝名暫放一邊,「表演」仍在血脈中流動。活力滿滿的「徐媽媽」參與了青年團契的聖誕慶祝,在不大的舞臺上,帶著年輕人表演與生活、信仰相關的音樂話劇。縱使沒有電視轉播或如雷掌聲,卻是滿心感恩。

「徐媽媽」張鳳翔在不大的舞臺上,帶著年輕人表演與生活、信仰相關的聖誕話劇。

女兒婚後,她隨著搬到德州去,開始另一段平凡中屢有不平凡的經歷。

洋溢熱情的人生

那時在德州當律師的女兒,投資了幾處公寓,需要整修,張鳳翔想起過去的經驗,就和丈夫把裝修的工程攬下來。但這些比想像中麻煩多了。留在工地的工具常常不翼而飛,誰會在半夜到工地偷工具?張鳳翔搖身一變成為「徐大膽」,決定要睡在工地等小偷!

原來工具賊是墨西哥裔的流浪漢。「徐大膽」又生氣又同情地看著他,居然操著留在腦中的西班牙隻字片語,跟小偷談條件:要他來上班當裝修工。

這位半夜「雇用」的員工並沒有忠心做到完工,不過張鳳翔本著「起初的愛」來對待,即使受騙或結果不甚理想,也是行善不喪志。成長於複雜的演藝界,她在尚未認識神之前,神就賜她單純的心。她就以單純應對複雜及詭異,成為基督徒後,更是單單信靠神。

離1975年初次造訪塞維亞,32年後,張鳳翔又回到舞蹈學院進修弗朗明哥。這次她沒有「拋家棄子」,而是帶著家人的全心祝福及支持,踏上圓夢的旅程。雖說體力與精力都不似當年,同學們也比她年輕許多,即便不是最適合學舞的年齡,但機會來了,若不好好抓住,不就辜負了追求夢想的初心?

張鳳翔騎著腳踏車在賽維亞大街小巷中穿梭,自己都不太能相信這是現代祖母的日子!當時租了空間大但房租便宜的樓層,才知道租到了「鬼屋」。日程緊湊又辛苦的她,一晚感覺有人跟她「擠床」,因身體太累眼睛張不開,心中不住呼求主耶穌,「擠床」的狀態也就消失了!

因為房間較大,也因為徐媽媽很會照顧人,同學們喜愛到她家串門子,遂而開始查經聚會。同學來自香港、日本、美國、臺灣,也有西班牙本地人。大家用母語朗誦經節,完全沒有隔閡,這是除了舞蹈之外,最令她印象深刻的經驗。「從前風聞有祢,現在親眼看見祢」,是張鳳翔這段經歷的寫照。

在塞維亞學習一年半後,張鳳翔取得Fundación學院舞蹈部高級班畢業證書,2009年學成。回臺受聘於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研究所開設的弗朗明哥工作坊,也在大學部開設「動作專題」。2010年受邀加入皇冠藝術節中由林璟如老師製作的《我是寄居的客旅》,首創結合弗朗明哥舞曲與洞簫演奏的臺語歌曲〈空笑夢〉,以西班牙舞蹈詮釋如夢人生的意境。

小時候上舞臺是為了生活與興趣,信主後才知道人類最早的舞蹈是獻給神的,用肢體語言表達敬拜。張鳳翔一直想以舞蹈獻上對神的讚美。在構思《我是寄居的客旅》時,她堅持用詩篇的經節來表達對生命種種的無奈和憂鬱,然而因著神的救贖與恩典,譜成有盼望的樂章。這樣的表現,在藝術上跨越且連結不同文化,在屬靈意義上也是跨越且連結接受信仰前後的生命。她對舞蹈的熱愛,對神的熱情,自然而然地洋溢在舉手投足間。

曾經於螢光幕前眾所矚目,曾經接受熱烈掌聲;曾經端盤子,曾經釘釘子;曾經穿著橡膠鞋踩土,曾經穿著高跟鞋跳舞。張鳳翔的舞臺隨處都是,因為為她搭建舞臺的,是寶貝她的天父。她也隨時發光發熱,因為她一生追求的,便是將神所賜的熱情,帶給人。

本文參考張鳳翔專訪影片,請上【神國尋寶】YouTube頻道觀賞完整內容。

弗朗明哥源於西班牙南部安達魯西亞(Andalusia),包括歌曲、舞蹈及音樂,形成深受安達魯西亞區的摩爾人及猶太人的影響,加入吉普賽人的藝術元素。弗朗明哥舞蹈是一種即興舞蹈,沒有固定的動作,全靠舞者與音樂及觀眾之間的情緒互動,也是西班牙藝術的代表之一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2010年將弗朗明哥列入「人類口述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名錄」。

受訪者簡介

張鳳翔,出生於臺灣一演藝世家,四歲起上臺即興舞蹈。

26歲赴西班牙學習弗朗明哥舞蹈,雖只學習不到四個月,返臺後開始在各地表演。

2007年再度赴西班牙進修。

2020年在臺北雙連教會受邀開班,在聖誕晚會中與姊妹們結合詩歌與弗朗明哥舞蹈,獻上對造物主的敬愛和對生命的盼望。

圖為張鳳翔(著紅衣者)的全家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