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期
神国知行Kingdom Knowledge & Practice

彰显上帝的天书与圣书

诸天述说神的荣耀;穹苍传扬祂的手段。
这日到那日发出言语;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。 ⋯⋯
耶和华的律法全备,能苏醒人心;耶和华的法度确定,能使愚人有智慧。 ⋯⋯
谁能知道自己的错失呢?愿祢赦免我隐而未现的过错。
求祢拦阻仆人不犯任意妄为的罪,不容这罪辖制我,我便完全,免犯大罪。耶和华—我的磐石,我的救赎主啊,
愿我口中的言语、心里的意念在祢面前蒙悦纳。
(诗篇19:1-2, 7, 12-14)

从看得见的自然看见看不见的上帝

上帝如何让人看见看不见的祂?诗篇19篇的两大主题—大自然的「天书」,与记载神话语的「圣书」,是索引,是证据,也是领受信仰力量的邀请。

与诗篇第八篇一样,诗人大卫在本诗篇上半,将诸天、穹苍、昼、夜和太阳等演员,轮流送上这以宇宙自然为布景的「天书」舞台。接着在本诗篇下半,借着六次希伯来文最常见的平行语法,将焦点从「天书」,转移到能够改变人心的「圣书」。大卫最后呈上自己受到耶和华律法触动后的祷告,求上帝(他的磐石、救赎主)光照他内心的幽暗面,期盼被洁净成为上帝所喜悦的人,如此邀请读者进入信仰对话。

信仰的第一步往往是从「看」开始。这进程和阐述「因信称义」的罗马书相同—保罗力邀读者借着抬头「看」上帝所造之物,来认识上帝的永能和神性。东方来的博士因为「看」到将要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的「星星」,举步追随,亦步亦趋地走到耶路撒冷,再辗转到伯利恒(参考马太福音2:1-11),找到摩西五经所预告的「雅各之星」—耶稣(参考民数记 24:17),并敬拜奉献!

视力不等于洞察力;瞎子虽失去视力,却常拥有明眼人所缺的洞察力。视力仅仅看见自然界,洞察力则看得见自然界背后的上帝!就因为有这超越视力的洞察力,大卫赞美星空之上的上帝,保罗也从中阐述「自从造天地以来,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」,并且「无可推诿」(参考罗马书1:20)。世人的视力,仅能看见大自然的诸天和穹苍;相形之下,诗人的洞察力则更进一步看见宇宙万物被造,都为了述说神的荣耀,传扬祂的造作。

视力不等于洞察力;瞎子虽失去视力,却常拥有明眼人所缺的洞察力。视力仅仅看见自然界,洞察力则看得见自然界背后的上帝!就因为有这超越视力的洞察力,大卫赞美星空之上的上帝,保罗也从中阐述「自从造天地以来,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」,并且「无可推诿」(参考罗马书1:20)。世人的视力,仅能看见大自然的诸天和穹苍;相形之下,诗人的洞察力则更进一步看见宇宙万物被造,都为了述说神的荣耀,传扬祂的造作。

从科学发展史来看,带动工业革命的科学家(包括牛顿),研究科学就是为了荣耀神—人间邦国若真想发展科学,需要有洞察力的神学眼光作为支撑! 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作者李约瑟指出,中国科学不易发展,就是因为没有神学。在五四运动时代,知识分子如康有为、梁启超等,有视力,看见西方的船坚炮利,也看见中国的封建腐败,就以为将赛先生(科学)、德先生(民主)引进,国族就不再衰败,就能强盛。他们却没看见科学和民主能发展,背后是奠基在正确的神学。可惜的是,如今依然有知识分子陷在「只要将自由女神引进,就可以有民主」的迷思。

有上帝眼光的洞察力,爱因斯坦才会由衷地说:「我想知道上帝的想法,其余都是旁枝末节。」(I want to know God’s thoughts; the rests are details.)牛顿有洞察力,希望借着研究视力看得见的自然不变现象,来探讨视力看不见的上帝治理法则—他研究科学的真正动机其实是为了神学,九成以上的作品是神学性的研究,余下的力学、光学乃至微积分,才是科学研究!

自然界不变,因为有一位不变的神;因为神不变,才有科学定律。从而看出,想建构任何民族文化的科学、民主、政治、法律、艺术等各方面,就必须更优先建构神学。诗篇19篇开头就强调,诸天穹苍等万物,都是为了彰显上帝而存在。这也是改教家加尔文的主张:「人应当降服在上帝的主权下,凡事为荣耀上帝而存在。」

跑在跑道上的自由

回到诗篇19篇大卫的叙述,首先上场的诸天、穹苍、昼、夜等四位演员,即便「它的量带通遍天下,它的言语传到地极」,却都是「神在其间为太阳安设帐幕」的前奏曲而已。大卫将叙述「天书」的最高潮放在太阳,「如同新郎出洞房,又如勇士欢然奔路。」

太阳之所以能有如此热度和满足,源自它跑在上帝量给它的跑道,「从天这边出来,绕到天那边」,它的影响力才会大到「没有一物被隐藏不得它的热气!」

太阳跑在跑道上, 发出充足的光与热

原来,被造物的喜乐来自受上帝所限制。康德曾说,没有约束的自由,不是真正的自由;瑞士神学家布鲁内尔(E. Brunner)也说,人的自由建基于他对上帝的依赖之上,所以最大的自由乃同时是最大的依赖。耶稣就是这样教导的:「你们若常常遵守我的道,就真是我的门徒;你们必晓得真理,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。」(约翰福音8:31b-32)

俄国大文豪屠格涅夫一次收到朋友的信,信中写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:人生最大的事,是把自己放在第二位。这位大文豪在给朋友回信的时候,写了更睿智的话:决定把什么放在自己前面,也就是放在第一位,才是整个人生的大问题。

司布真说过传道人最省力的讲道秘诀:「讲道犹如火车,行驶在轨道上是最省力的服事。如果不是上帝继续铺轨道,即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寸步难行。」上帝的儿女若肯像太阳,被限制在上帝所命定的舞台,尽情为祂燃烧奔跑,就必能自由奔放,挥洒出上帝的喜乐和荣光。圣经中的伟人,不论是摩西、以赛亚、耶利米,或是保罗、彼得、约翰,都是这定律的明证!

天书照亮人身;圣书照亮人心

然而太阳不能暴露隐而未现的过犯;科学无法使人知罪。述说「天书」之后,诗人接着继续描绘远胜珠宝、比蜜甘甜的「圣书」,强调这才是人间教育、智慧之源:「耶和华的训词正直,能快活人的心;耶和华的命令清洁,能明亮人的眼目。」(诗篇19:8-9)

「天书」可以照亮人身,惟有「圣书」才能照亮人心;「天书」陈述自然启示,「圣书」承载特殊启示。上帝所造最宝贵的不是大自然,而是「圣书」。天地会过去,祂的话却永远长存;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,而是靠上帝口中所说的话!

蒙「圣书」光照加上圣灵感动,读者反省、反思、反射,行上帝所喜悦的事,成为祂所喜悦和所限制的人。

从教育果效来看,圣经独具苏醒并快活人心、明亮眼目、使愚人有智慧等的启迪力,是人间书籍中绝无仅有的,难怪世界各行各业许多顶尖人士,是将旧约圣经奉为圭臬的犹太人!正因如此,出身贫苦、教育水准不高的本仁约翰,竟然写出最著名的基督教寓言文学《天路历程》,而20世纪两位代表性的文学家托尔金和鲁益师,就深受《天路历程》影响。托尔金的《魔戒三部曲》简直就是《天路历程》的更新版,同受这书影响而信主的牛津教授鲁益师直言,基督信仰本身就是一种教育!

马丁路德认为:「一个国家的繁荣,不在于国库殷实、城堡坚固,或公共设施优良,乃在于国民的文明素质—也就是人们所接受的教育、卓然远见与优异品格,才是真正关键之所在。」柴斯特顿也说:「教育是社会的灵魂,由一代传到下一代。」加尔文更殷切地说:「若是没有上帝的律法,人就会变成丛林中的野兽。」

读圣书生命会改变

读「天书」不会改变人心,不会知道自己的错失。圣诗《奇异恩典》作者约翰牛顿说:「一个人能认识自己是罪人,不是因为被告知,而是被圣洁的上帝所光照。」读「天书」的人不会称自己是「仆人」,不会祷告「求主拦阻不犯任意妄为的罪」,不会引发读者自己心中的反射力,求「赦免隐而未现的过错」,却仍然继续偏行己路。

读「天书」用的是视力;视力所看的都是读者眼帘外呈现的世界。只有蒙「圣书」光照,加上圣灵感动,读者才会产生反省、反思、反射的动力,才会接受警戒,将遵守上帝的诫命确实纳入个人的私生活,希望和万物一样,遵行主的道,不仅行祂所喜悦的事,成为祂所喜悦的人,更是成为祂所限制的人。

读「天书」改变读者对世界的看法;读「圣书」改变读者对自己的看法。读「天书」不会危险,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生命;读「圣书」很危险,因为读者的生命会改变,心甘情愿让上帝掳掠,成为仆人!难怪有位英国首相上教会听道,出来时边走边嘟哝:「假如宗教介入私生活,后果还真不敢想像。」

康德说,让他折服的有两样:星辰满布的天空,和人类心中的道德律。然而使人心满足的,是造人心的那位。诗人在本诗篇最后的祷告,显现使人知罪、认罪、悔改的,不是科学或人间道德,而是「天书」和「圣书」所预告的救赎主—新约的耶稣,复活的弥赛亚。天书和圣书的终极目标,是引进有位格的救赎主!

有了复活的主,神的儿女在困境中,就可以经历保守,因为救赎主无所不在、无所不能!王尔德在《莎乐美》(Salomé)中叙述着,希律听闻拿撒勒人耶稣从死里复活,就说:「我不希望祂这样做,我禁止祂这样做。我不准任何人从死里复活。必须有人去找到祂,告诉祂,我禁止祂从死里复活」。接着,希律王盘问道:「这人在哪里?」侍臣回答说:「祂无处不在,我的主⋯⋯不过祂很难找到。」

信仰的反射力

真正的信仰不仅具有视力、洞察力,还有反射力!诗人读完陈述自然启示的「天书」和承载特殊启示的「圣书」,最后得圣书所预告的耶稣光照。他反省、反思、反射,坦承自己不过是仆人,会有错失过犯,求主赦免隐而未现的过错和任意妄为的罪,不容罪的辖制。

这浮显出得到「圣书」中那位公义上帝所赦免的罪人,才能感念上帝爱的伟大和自己的不完美,而且活出上帝所命定的美好。派博(J. Piper)说得对:「救赎并非使我们完美,而是让我们认识自己的不完美。」就因着耶稣的救赎,「圣人和罪人惟一的区别是,每一个圣人都有过去,而每一个罪人都有未来。」(王尔德语)

读「圣书」会改变生命,让我们与大自然同样成为上帝手中的工作、耶稣手中的艺术品。梵谷说:「耶稣是最崇高的艺术家。没有其他艺术家能像耶稣一样,更新人的生命。」神恩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!他在死前最后几个月所画的〈拉撒路复活〉(The Raising of Lazarus)上,以自己的脸来代替拉撒路!

耶稣是成了肉身的「圣书」,能更新人的生命。图为梵谷的画作〈拉撒路复活〉。
图片来源: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iki/File:Vincent_van_Gogh-The_raising_of_Lazarus_%28after_Rembrandt%29-Google_Art_Project.jpg

诗篇19篇的结尾,更把读者的眼光引向未来:信靠「圣书」(word)所预告的「磐石」、「救赎主」耶稣(Word),可以从软弱中经历得释放后的刚强和喜乐。

在西藏传道的英国宣教士布尔(Geoffrey Bull)曾受洗脑酷刑,被拘禁在重庆的死牢三年,期间圣经被没收。深陷沮丧之际,囚房外的收音机突然传来贝多芬所作,被赋予〈皇帝〉之名的第五号钢琴协奏曲。华丽澎湃的乐音触动他:天地万物之主的权能与荣耀,岂非远远胜过地上君王? !他顿时重新振作起来,靠着在天上人间掌权的「磐石」、「救赎主」,走出宣教生涯的阴霾,著书《铁幕开启时》(When Iron Gates Yield,中文暂译)。

上帝的恩惠是为每一个相信祂的世人所预备的,这成就应验在耶稣身上!穷研古今中外文史、晚年才信主的林语堂说,从来没有人可以如耶稣说出这么安慰人的话:「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,我就使你们得安息。我心里柔和谦卑,你们当负我的轭,学我的样式;这样,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。」(马太福音11:28~29)

耶稣曾为门徒平息风暴,因此不要抱怨你的风暴有多大,当向风暴讲述你的上帝有多伟大!你可以将重担交给主,不需畏惧明天,因为主已在那里等待!是的,你大可不知道未来如何,只要知道祂掌管未来!

信仰的力道,其实源自创造并掌管「天书」的主,成了肉身的「圣书」;而「天书」与「圣书」彰显了原是不可见的上帝!


吴献章,中华福音神学院旧约教授、教牧博士科暨宣教博士科主任。